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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今日,明月前身--沈复的“浮生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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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徽州山里人 发表时间:2013-12-09 22:29:45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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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沈复是清乾隆年间文学家,独著《浮生六记》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本文详尽地介绍了沈复光辉而又坎坷的一生,浓缩了《浮生六记》的全书内容。旁征博引,史料翔实,文笔细腻无暇,叙述委婉动听,末章突出其妻陈芸的形象尤为感人。小说集思想性、艺术性、文学性和知识性于一体,借古喻今,具有可喜的现实意义。全文60千字,洋洋洒洒,娓娓道来。欣赏拜读,倾情推荐。

    第六章  “放荡”之举

    离仓米巷半里远有个叫醋库巷的地方,醋库巷内有一座洞庭君祠,这是为祭祀太湖之神而建的庙宇,俗语称作水仙庙。祠内回廊曲折,有花园有亭阁。每逢太湖之神的诞辰日,各姓家族占据一间院落,悬挂各式各样的琉璃彩灯,中间设一宝座,旁边陈设几案花瓶,看谁家的插花陈设好,各家都在暗地里比较。白天热热闹闹地唱着大戏,一到晚上各家都点上蜡烛插置于花瓶之间,烛光参差高低,名曰“花照”。但见各院花光灯影,炉鼎内香薰飘浮,好像龙宫里正在举行宴会。主事者或吹笙吹箫,或放声高唱,或煮茶清谈。观众如蚂蚁般聚集而来观看,屋檐下都设有栏杆作为界限,以防观众涌入宝座惊动太湖神。

    沈复被朋友们约请去看了一回,感觉插花布置,几案陈设,琉璃彩灯都不错,而且场面气氛也很热闹,称得上是一场盛会。沈复回家向陈芸说起洞庭盛会的盛况,陈芸听了羡慕不已,也很想身临其境亲自去感受一番,可是陈芸叹息道:“可惜我不是男子,不能赶去看看。”沈复说:“这有什么难事,你戴上我的帽子,穿上我的衣服,女扮男装,不就解决了吗!”陈芸听了认为这方法可行,于是两人就开始行动起来。陈芸穿上沈复的衣服,又松开自己的发髻,沈复也过来帮她结辫子,陈芸又将自己的细眉涂抹成男人的粗眉,然后戴上沈复的帽子,稍微露出两边的鬓发,沈复看了看陈芸的装扮,很像是一个男子那么回事了。可是沈复的衣服穿在陈芸身上长了一寸多不大合身,于是陈芸折起这长出来的一段缝于腰摆,又在外面添加一件马褂穿上,这下子一个活脱脱的男子形象就出来了。陈芸看了看自己的脚,说:“这脚下又该怎么办呢?”沈复说:“市场上有一种蝴蝶鞋卖,这种鞋鞋面上有接缝,大小可以由自己的脚来定,去买一双来你脚上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平时不穿出去也可以放在家里早晚时当拖鞋用,这不是很好吗!”陈芸听了点头称好。

    这一天晚餐过后,两人躲在房间里装束完毕,女扮男装的陈芸又学着男人的样子,拱手阔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间陈芸开始反悔变卦不想去洞庭盛会了。陈芸说:“我害怕,我不想去了,我这个样子出去给别人认出说起来不好听,堂上二位大人听说我们这么胡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沈复见陈芸已经女扮男装成功,现在又变卦想不去了,自然心中不甘心,他怂恿陈芸说:“庙里的主事者都认识我,即使你给他们认出来了也只是一笑而过的事情,没有什么要紧的。何况我母亲去九妹夫家玩了,我们偷偷地看了就回来,她不可能会知道的。”陈芸又自己对着镜子照,看着镜里面的自己,陈芸自己也大笑了起来。

    沈复强拉着陈芸去了洞庭盛会现场,两人这里看看,那里望望,一副洒脱自然的游客模样,游遍整个会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陈芸原来是一位女子。碰见有熟悉的人问沈复旁边这位是谁,沈复就回答说是表弟,于是相互间拱手作别,各看各的热闹去了。沈复与陈芸最后来到会场的一个地方,这里有少妇、幼女坐在宝座的后面,原来她们是杨姓主事者的眷属。陈芸忽然心血来潮,走上前去向她们问候打招呼,小脚的陈芸因走路快了一些,身子突然闪了一下,她的手就不知不觉地按着了少妇的肩膀,少妇旁边的婢女与老妪见状都站起来大声地呵斥:“你是哪里来的轻狂男子,这么不讲规矩的!”沈复赶忙上前向她们解释说自己的“表弟”是不小心挨碰了少妇的肩膀,并不是有意要行非礼之举,然而一帮女人不依不饶,根本就不听沈复的解释。陈芸见她们气势汹汹,恐怕不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是脱开不了身子的,陈芸当即脱下自己的帽子又抬起自己的脚给她们细瞧,说:“我也是女子呀!”这帮女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继而大家都笑了起来,转怒为喜,赶忙请陈芸坐下来喝茶吃点心,大家愉快地交谈起来。临分别时,少妇又叫了一顶轿子送陈芸回家。

    吴江的钱师竹先生是沈稼夫的知己故交,钱先生病故时沈稼夫因自己身体不好且在外地游幕赶不回来,于是让自己三十一岁的儿子沈复代他前往吴江凭吊送丧。陈芸私下对沈复说:“去吴江必定要经过太湖,我想与你一起去,看看太湖,开开自己的眼界。”沈复说:“我正在想我一个人孤单地去吴江,路上形单影只的一个人,真是难受。如果你能与我同行,那真是太好不过啦。可是你随我去吴江又没有理由,师出无名啊!”陈芸说:“我找个理由说回娘家看看。你先上船,然后我偷偷赶来与你同行。”沈复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在回来的途中就可以把船停泊在万年桥下面,我与你坐在船上赏月乘凉,以续我们在沧浪亭的风雅韵事。”

    沈复出门去吴江的这一天是清乾隆五十八年(癸丑年,1793)农历六月十八日。早上凉快,沈复带着一位仆人先赶到胥江渡口,上了船之后,等待陈芸轿子的到来。陈芸上船之后,解缆起程。船驶出虎啸桥,就可见水上风帆点点,空中飞鸟如沙,水天一色,景色壮美。陈芸兴奋地问沈复:“这就是太湖吗?今天我能看见这么宽大壮观的水面,也算是不虚此生了。想想有很多闺房中的小姐恐怕终身也见不到这样壮丽的景观吧!”两人欣赏着湖面美景又说着话,不知不觉中船就到了吴江。

    沈复登岸去钱宅拜奠钱师竹的灵堂。拜奠结束后沈复回到船上看见里面空无一人,他急忙问船夫陈芸哪里去了。船夫指着远处说:“你没有看见长桥那里的柳荫下有一条捕鱼船吗!素云和你妻子大概是上岸去那边看鱼鹰捕鱼去了。”沈复于是赶到长桥边去找陈芸。沈复走到陈芸身后,看见陈芸满背是汗正倚靠着素云出神地看鱼鹰捕鱼呢。沈复拍了拍陈芸的肩膀说:“你的罗衫都湿透了,看得这么起劲啊!”陈芸回过头来对着沈复微笑道:“我怕钱家有人要到船上来,所以先上岸回避。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沈复笑着说:“我拜奠钱先生事情完毕就急匆匆地赶来抓你这个逃犯啊!”素云听了也笑了。

    三人相互搀扶着回到船上。调转船头返航,船行至万年桥下停泊,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船夫将船的竹帘拉起,清风徐徐吹来,陈芸与素云轻摇纨扇,男人们则干脆袒胸露背,一图清凉快活,大家又剖西瓜吃解暑。不一会,落日的霞辉映照着万年桥,万年桥看起来像是一座“虹桥”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岸边的柳树也变得暗沉,水面的烟雾笼罩着舟船。月亮快要出来了,但见湖面上渔火满江,唐朝张继的诗《夜泊枫桥》之意韵不生而生,不来而来。

    沈复让仆人到船尾陪船夫喝酒。沈复招呼素云来船头与他们夫妻俩一起坐。

    船家女儿素云与沈复是相识的,以前还坐在一起喝过酒呢。素云颇不俗,身上有一股男人的豪爽之气,人也长得漂亮。沈复陈芸与素云三人设座于船头,也不张灯火,就那么静静地等待月亮上爬。月亮上来之后,三人摆开酒席,说定以射覆为酒令,谁输谁饮酒。射覆酒令就是用相连的字句隐寓事物,使人猜度。若射者射不出或猜错以及覆者误判射者的猜度时,都要罚酒。“射”意为“猜度”,“覆”则是“遮盖隐藏”,由此发展出射覆游戏中的“覆者(设谜者)”和“射者(猜度者)”。唐朝李商隐《无题二首》诗有“隔座送钩春酒暖,乡曹射覆蜡灯红”句。

    素云两只眼睛一闪一闪地,听了好大一会儿还是不明白射覆这种酒令是怎么一回事。素云说:“各种酒令我也大概都知道一些,但是从未听说过射覆这种酒令,我愿意请教你们给我解释一下。”陈芸于是打比方作比喻地详细讲解射覆酒令是怎么样的规则,素云终究还是听不明白。沈复笑着说:“女先生且暂停,我有一个比喻说出来她就会明白了。”陈芸说:“你要做个什么样的比喻呢?”沈复说:“飞鹤善于飞舞而不能耕田,牛善于耕田而不能起舞,这是各个物种的本性啊,陈老师想要从相反的方向教导学生,这怎么可能会有效果呢!”素云听了捶打沈复的臂膀笑道:“你这是在骂我吧!”陈芸见了搬出酒令道:“只许动口,不许动手。违者罚酒大杯。”素云喝酒很豪爽,满满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沈复开玩笑说:“动手可以,但只能摸,不能打。”陈芸笑着拉素云推入沈复怀中,说:“请你爱抚她并诉说衷情。”沈复笑着对陈芸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抚摸在有意无意间自然发生才有情趣,拥入怀中像个饿死鬼似地狂乱抚摸,那是一些粗鲁的乡下人的做法。”素云与陈芸俩人的双鬓都插戴着茉莉花,茉莉花香交杂着酒气又伴以香粉胭脂气味,芳香扑鼻,沈复又开起了玩笑:“小人的臭味充满船头,令人作呕。”素云听了握起拳头连续捶打沈复,嬉笑说:“又没有人逼你这么拼命地闻这些气味,你这个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陈芸见状对素云叫了起来:“你又违反酒令了!罚酒两大杯!”素云辩解说:“他骂我们小人,难道不应该打吗?”陈芸说:“他所说的小人是有出处的,你干了这两大杯酒,我才告诉你。”素云一口气喝干了这两杯酒。陈芸这才将她与沈复当年在七月十五“鬼节”那个晚上,两人在沧浪亭畔“我取轩”以联句来消遣的事告诉素云,当时陈芸说过“佛手的香气乃是香气中的君子,佛手的芳香存在于有意无意之间不会特地显露出来;而茉莉花的香气是香气中的小人,它必须借助别人的势力来增加自己的香气,它的香气也就像小人般狼狈为奸献媚谄笑。”这样的话。陈芸对素云说:“他刚才口中说出的‘小人’指的其实是茉莉花呀。”素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说:“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真是错怪三白兄了,我应当再罚一杯。”说完她主动自罚了一杯酒。陈芸与沈复为素云的豪爽酒风拍手称赞。

    陈芸对素云说:“久闻你唱歌唱得好,今天能不能给我们唱上一曲啊?”素云爽快地答应,随即用象牙筷子敲打盘碟伴奏,随着清脆的敲击声,素云唱起了苏州小调。素云真是一位率真的“苏州船娘”,丝毫没有做作的表现。陈芸听着歌欣然畅饮,不知不觉地她醉了。沈复安排陈芸先乘轿子回家,他与素云又喝茶聊谈,兴尽意足之后才踏着月光步行回家。此时期沈复与陈芸寄居朋友鲁半舫家的萧爽楼。事情过后几天,鲁夫人神秘兮兮地把陈芸拉到一边,偷偷地告诉陈芸:“前几天我听说三白带着二位歌妓在万年桥下的船里喝酒作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陈芸听了笑了起来,说:“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就是那二个女人中的一个。”陈芸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鲁夫人,鲁夫人听完后开心地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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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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