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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五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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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若愚 发表时间:2022-03-14 05:58:58 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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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老实人五蛮可以说是这个社会上一个人物真实的缩影,这样的人物和事情在农村比比皆是。尤其是90年代往前,这种事迹很多,历历在目。五蛮朴实的形象和他麻溜的神态虽然人们对他印象并不深刻,但总是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到他,这就是助人为乐的好精神在影响和发生效应。小说写的很棒,真实而缜密,细节生动,值得品味!

    认识张积修吗?没有听说过?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他的父母亲先是生育了五个姐姐,后面又生了他们弟兄五个男娃,他是老岁,最后一位。因为出生于生活困难时期,营养极度不良,小时候的模样又非常的简单而不怎么十分好看,几十年来,村子里的人都习惯于喊他的奶名儿——五蛮,却遗忘了他的官名是张积修。

    五蛮己经进入了古稀之年,多半辈子了,很少有人再叫他官名,少儿幼童就更加不知道他的真名实姓了。五蛮祖籍镇原县鸡头山地区水沟滩洼人,二零二零年举家搬迁于兰州新区居住。

    常言说:马善被人骑,人善多受气。

    五蛮模样长的不咋地,人不出众,貌不惊人,性格木讷,普通老百姓一个,打工族,二代农民工。一辈子不善于说那些舔沟子的漂亮话,干那种拍马溜须的事儿,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

    五蛮的父亲脾气躁,家教严,五蛮自小就接受着具有封建思想意识遗风的家规家训的严厉约束和管教,所以他从小就是个省事的孩子。在学校里是名好学生,沒打过架,沒受过处分,但是却也没有领回过一次“三好学生”的奖状。

    走出社会,他是一位好社员,非常听队长的话,任劳任怨,什么苦活累活脏活都离不了他,每次都有他的份儿。可是到了年底,连个“五好社员”也评不上,当然也就挣不到“标兵工分”了。

    在提倡学习发扬雷锋精神的年代里,他经常给五保户担水,帮助残疾人三奶奶推石磨,谁家有困难,他总要自告奋勇亲自出手帮忙。

    有一次,他要去公社街道办事,三奶奶托他帮忙在街道的集市上粜出二斗晋杂高粱,然后再捉个猪娃回来。因为那个时候家里穷,连个运输工具架子车都没有,他竟然自己背上八十多斤重的粮食,徒步跋涉羊肠小道的山路二十里地,给三奶奶粜了粮食捉回了猪娃。腊月二十三的这一天,三奶奶请屠夫杀了自己已经喂肥了的,足可秤上二百余斤重的壳骆猪,又请五蛮来家吃新杀猪肉,他都懵圈了,还没有明白三奶奶究竟为啥子事情要请他吃饭呢。

    五蛮,一辈子当好人,办好事,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但也沒有怎么能够特别维伙上人,人气也是一般化而已。

    有人说他是好人,也有人说他是老好人,还有人说他是最老实的人。他一直过着清贫艰苦的生活。都说好人有好报,可他的好报在那里?

    困惑懵懂中,五蛮向高人“贾半仙”请教,问:“我与事无争,处处都在为别人着想,做好人,办好事,为什么我就不见时来运转呢?”

    “贾半仙”摇头晃脑的送他几句谒语:“山高无顶,刀快无锋。”

    他也琢磨不透那话是什么意思,不管它三七二十一的事情,继续当他的好人,继续办他的好事。

    改革开放之后,五蛮也随大流跟着村里的外出务工人员当上了第二代农民工,只凭借着一张身份证就名正言顺的去了天津的北辰区,江苏的昆山市,北京的亚运村,兰州的五泉山干活打工。每到一处,他都是低下头,弯下腰,任人吆喝,仼人指拨。他踏踏实实,任劳任怨,也每次都得到了包工头和老板老总们的好评,鼓励他好好干,还是跟在生产队时期一样,干着最重最累最脏的活儿,挣着最低的工钱。

    有一次,五蛮在亚运村工地的汽车上给吊车挂钩。忙乱中,那大挂钩不声不响的游走到了他的脑门上,当场就把他砸的昏迷茫和了过去,鲜血流满了面目和衣裤,被紧急送到了医院,医生在他的脑门上缝了十多针,休养了半个月,刚见好转就赶紧上工地去做工。到了月底,那半个月竞然没有工钱。五蛮找工长,工长说:“没上班,那有工钱?”五蛮没咒念了。是工友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抱打不平,结伙成队去找工长理论:“因公负伤,凭什么不给工资?不给,有《劳动保护法》,我们上访劳动局!”在工友的帮助下,才讨回了工伤工资。

    有人说:“五蛮是牛皮做的灯笼,里亮外不亮。”也有人说:“五蛮是茶壶煮饺子,肚子里有货倒不出来。”

    五蛮也都看出来了,那些溜须拍马舔沟子的人则总是干着轻活,爭着大钱。可他就是学不会,缺乏那样的性格习惯,先天不足,没嗫果人一个。

    总之,从小养成的懦弱性格再也硬气不起来了。就这样,五蛮做着最重的活,拿着最低的工钱一直干到古稀之年。后来,即便是自己再怎么是一位更加廉价的劳动力,也是没有人要了,没有人用了。

    为了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五蛮自主创业,就地取材,干起了拣破烂的营生,每天扒拉着垃圾箱,转游在五泉山公园綠化带上,拾拣废电线,破纸箱,尼龙袋,啤酒瓶子等等能买钱的废品,成了一名名符其实的“破烂王”。

    在二零一七年的腊月,五蛮在五泉山公园绿化带的凉亭处拣拾到了一个小坤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很多张银行卡,还有一个驾照,驾照主人是甘肃省庆阳市环县谢桃花。

    五蛮看完,替主人着急起来,行车没有了驾照本本多么的不方便,再补办一个驾照多费事的呀。

    他在打工期间,曾经多次和环县人相处打交道,环县人瓷实厚道,环县又是革命战争年代陕甘宁边区红色革命根据地之一。想到这些,他便想把驾照本立刻交还给失主谢桃花。可他自己却又没得办法,非常着急坐卧不宁。

    闺女张恩惠见老爸闷闷不乐,问其原因,原来是为了归还谢桃花驾照本本的事情在犯愁呢。

    闺女张恩惠为了解除老爸的郁闷情绪,査查其所捡坤包,见内中有一个纸条,上面写有xx小区的字样。

    闺女在网上查询到了xx小区所在位置,是在东岗镇的信息资料。又在网上查询到了东岗镇xx小区的物业电话号码。

    拿起老爸的手机将电话打到东岗镇xx小区物业,问:“有没有个叫谢桃花的这个人?”

    “经查,本小区确实有个谢桃花。”

    电话留在了物业,让物业转告谢桃花,让谢桃花联系本电话的主人有事相告。

    晚上,谢桃花给五蛮来了电话,

    五蛮在电话里说:“我是个拣破烂的,拣到了你的驾照本本和银行卡,请你务必抽空到xx地方来取一下。

    第二天,谢桃花驱车来到了新区五蛮家,解释说,几天前,她去市里办事,车窗被人砸了,盗走了包包。包内有六千元现金,银行卡,驾照。盗窃者窃走了现金,把包仍在了市区外。还多亏了大爷您拣到了并且及时告诉于我,要不然补办驾照是很费事的。

    谢桃花拿出来了二百元钱,说要酬谢五蛮,五蛮死活不收,说:“我老家在镇原呢,与环县接壤,咱们还算是半个乡党呢。我虽然是个拣破烂的,但是人品却正直本分着呢。拣到了你的驾照,及时还给你也是应该的,如果收了你的钱,我心里永远都不会瓷实安宁的。你们环县人也是厚道老实,人品特好的,交财共事比我们镇原人强多了!我在打工期间和环县人相处的非常好,我见到环县人就如同见到了故乡人,亲着那!亲不亲故乡人嘛!”

    谢桃花见五蛮执意不收酬金,最后,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念道着:“好人呀!确实是遇到了好人了,向您学习致敬!”因工作忙,时间紧,就拿着驾照驱车走了。

    五蛮一辈子与人为善,与世无爭,非常低调,一辈子紧紧巴巴,也没有过上几天大富大贵大贵的日子。一辈子唯一的积修是练就了一副好身板。虽然年过古稀又五了,走起路来却依然是咚咚的,吃菜吃肉依然是噌噌的,上楼下楼依然是飕飕的,老年“三高”的那些玩意儿竟然好像与他无缘一样,站在那儿也露不出将军肚,看不出一点弯腰驼背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位“年轻的老头”。

    這大概就是命运对他的馈赠与安排吧!

    正如古人云:

    积德虽无人见,行善自有天知。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己远离。

    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己远离。

    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做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祸福无门总在心,做恶之可怕,不在被人发现,而在于自己亏心。善行之可嘉,不在被人夸,而在于自己安祥。

    这一切禅意都在老实人张五蛮的身上得到了诠释验证。

    张积修,多好的名字,多好的人呐!“好人自有好报”是条永不破灭的真理。


    (注:文中的方言土语注释:1,蛮:指模样有点丑陋,不太漂亮。2,积修:修为、德性。3,老岁:指最小之意。4,官名:意指学名、大名。5,奶名:指小名,吃奶时期的名字。6,舔沟子:指讨好别人,拍马溜须之意。7,推石磨:以人力去推动石磨子加工粮食磨面粉。8,粜:卖。9,懵圈了:没有弄明白的意思。10,猪娃:猪崽、仔猪。11,壳骆猪:大肥猪。12,硬气:指强势、精神。13,维伙:结交。14,没嗫果:指没有脾气,性格内向,特别老实。15,瓷实:淳朴厚道、老实。16,交财共事:指钱物交易,情感交流。17:念道:说话、讲话。)

    2022.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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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评论(2)
    • 若愚
      3 回复
      谢谢火种之巅老师的厚爱推荐!谢谢老师点睛之笔的编按鼓励!敬茶致谢,问好老师!
    • 太行清泉
      2 回复
      五蛮就像生长在路边的野花,在贫瘠的土壤上默默地绽放,自然地散发着美丽与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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